保慈宫。

太皇太后正在生闷气。

生闷气的原因很简单。

就在不久前,通见司的人,又递来一封老臣入京赴阙后的上书。

太皇太后刚开始接到的时候,还是很高兴的。

因为那个老臣,曾是她比较属意的元老大臣。

出身也好,乃是大行皇帝潜邸大臣——她丈夫给大行皇帝选的臣子。

熙宁、元丰时代,曾屡次劝谏大行皇帝,将息兵革,与民生息。

五路伐夏时,这个老臣担任同知枢密院事,极度反对大行皇帝的冒险行动。

其后迁知枢密院事,加枢密副使。

永乐城大战前后,因极力反对不果,以疾请辞,于是用观文殿学士知河阳府。

后抱疾,以病归家,大行皇帝褒扬旧臣,于是命提举嵩山崇福宫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,曾一度让太皇太后属意的元老大臣,在回京赴阙的,太后也是看了的!”

“王珪所作所为,那里有一点国家宰执的样子?”

“他甚至曾经私下交通辽使!”

太皇太后一边说,眼睛却悄悄的观察着赵煦的神色。

向太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,只能是耐着性子劝说:“娘娘明鉴,御史奏事,本是风闻……祖宗以来,国家士大夫何曾有人交通辽人了?”

太皇太后摇头道:“张元、吴昊,太后不知道吗?”

向太后顿时噎住了,良久才道:“那只是两个落惇、李清臣,也都想方设法的营救。

待制宰执,是天下根基,是国家脊梁,也是社稷柱石。

亦是天下文华上科之选,九州文字风流人物。

可以贬谪之,可以责降之,甚至还可以安置、勒停。

但万万不能剥麻!

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,他很清楚,这种事情先例只要一开,以后灾劫就无穷无尽了!

今日可以剥麻王珪,明日是不是就可以剥麻他司马光了?

甚至,若是将来出现暴君、昏君,直接杀宰执了怎么办?

新法、旧党的争辩,那是道义问题,立场问题。

可剥麻宰相,就是原则问题了。

每一个士大夫,都绝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情。

岭南荆棘之路,已经六七十年未开。

今日若为王玉禹开启,明日就一定会为别人开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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